第10章深夜考校第12页 四人吃完了饭,漱口洗手。 探春看向了贾环。 贾环微微点头,探春便走进了里屋去做活。 而赵姨娘忙前忙后,为父子俩人添茶。 贾政坐在桌子的对面:“论语·微子篇。” “微子去之……” “中庸·二十四。” “至诚之道可以前知……” “周书·召诰。” “成王在丰……” “文公六年” “六年春,葬许僖公……” 时钟滴滴答答,夜已经深了。 赵姨娘站的腿有些酸了,向着墙边靠了靠。 贾政趁着贾环还在背诵,对她道:“你累了?到炕里歇着罢,茶水有丫鬟呢。” 赵姨娘抿了抿嘴,没想到贾政会这么说,倒有些不好意思了。 她连忙应下,上了炕,在里面卧下。 贾政继续考校着贾环。 “革。” “革,水火相息……” “姤。” “姤,遇也……” “象传呢?” “天下有风,姤;后以施命诰四方……” “孔子闲居。” “孔子闲居,子夏侍……” 贾政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他眨了眨眼,对着丫鬟道:“去取我书来。” “是。” 贾政又继续考着。 贾环正背着:“故曰,故曰……” 贾政见贾环磕绊,总算找到机会了,对他道:“怎么没带你射过箭,就不会《射礼》了?” “父亲,我要解手……” “去去去!” 贾环赶紧下地去上厕所,茶水喝的有点多。 等他回来的时候,贾政手里已经拿着书。 “来,我继续考你。” 这次贾政考的就更深一步了,不仅是原句,更要他提句分析。 有些贾环能说出来,还有一些能根据自己看到的批注说出来。 但还有些,他就说不出来了。 他心里也没底。 毕竟他的能力是过目不忘,又不是让他当场成为儒道大家。 所以到底通没通过考校,他心里也没底。 里屋的探春已经睡下,就连赵姨娘也躺在炕上,打着微鼾。 贾政拿着书的手颤抖着。 他僵硬的扭转着自己的头,看向了窗台,窗台的陶瓶里插着一枝没有花的梅花。 只有一些花苞才露出来。 他又看向地上,炭炉烧的并不旺。 一阵风打在窗户上,似乎要灭了炭炉的热似的。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书,虽被烛台照亮,但那些字却在跳动着。 不对,不是字在跳动,是他的手在颤抖着。 跟着,他再度看向对面的贾环。 烛光映照了贾环的脸。 贾环的脸已经逐渐开始长开,不复小时候的丑陋。 眉宇之间很是英气,鼻挺唇满,脸周正,眼有神。 他的贾环长大了,长大的有点超出他的预想。 “你……” 贾政半晌说不出话来。 贾环心下一横,下到地上,跪求贾政道:“父亲,孩儿是真的用了心在读书的。 孩儿求父亲准许孩儿参加科举。” 贾政盯着贾环:“你在老祖宗面前闹也是为了这个?” 贾环只是将头抵在地上,一言不发。 贾政看着贾环,瞳孔颤抖着。 他眼眶逐渐的湿润,嘴唇已经微微张开。 又想起了什么似的,忽然皱紧了眉头,摇了摇头。 半晌,贾政对着贾环道:“我去问问你母亲。看看能不能捐个国子监监生。” 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)第10章深夜考校第22页 “若是不可,请准孩儿参加二月的县试。” 贾政没有说可或不可,只是冷声道:“起来吧。” 他站起身来,看向时钟。 已经过了丑时。 他对着贾环道:“赶紧睡吧。” 说罢,他竟像逃一般,离开了屋子。 只留下一句自问:“这真是我的孩子?” 不知怎么,赵姨娘就在这时翻了个身。 贾环见贾政离开,收拾残局,铺好被子,叫醒母亲让她进被子里睡。 贾政快步的走向了院外,也不管婆子丫鬟能不能跟上。 他一边走一边捶胸。 将自己的胸捶的闷响。 为什么偏偏是贾环呢? 他只觉得自己胸中荡着一股浊气。 正想着的时候,他已经来到了王夫人的院子。 王夫人院里的丫鬟听见声音,点亮了夜灯。 王夫人也听到声音起夜。 众人伺候贾政脱了衣服。 王夫人对贾政道:“怎么回来的这么晚?” “老太太要我考校贾环,忘记了时间。” “那环儿怎么样?” “好,很好,非常好。” 贾政已经上了床,和王夫人躺在一起。 众人灭了灯,俩人躺在床上说着话。 “那我明天叫他抄他想抄的吧。” “嗯……”贾政答应了一声。 沉默了良久。 贾政道:“我想给环儿捐个国子监监生。” 贾政此话一出,心中砰砰直跳。 等了半天,王夫人才回了一句:“那也好。” 贾政微微的点头,心中石头落地。 这才踏实睡觉。 正欲进入梦乡的时候。 王夫人的话,清清楚楚的传进他的耳朵。 “前些日子家兄派人问我,让我问你能不能打听下。 说是九省都点检何大人上了折子,何大人点的下一任统制有说法了没。” 贾政瞬间惊醒,睁开眼睛。 他的胸膛起伏了几下下,跟着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 “嗯,睡觉吧。” 王夫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。 贾政紧紧的闭上眼睛,沉思了一会,也慢慢的睡着了。 等到天亮。 贾政自己掏钱,拿了一百两银子,以炭钱的名义悄悄送进了赵姨娘的院子里。 跟着,王夫人吩咐,让贾环不用非得早晚请安。 每日抄写四篇,只要是正经书就好。 抄完了打发人送来,或者他自己送来也好。 赵姨娘知道了这个消息,欢天喜地的接过银子,不断跟丫鬟保证说自己肯定不会说出去这钱的来源。 还嘱咐丫鬟,让她跟贾政说经常过来。 当然,也少不了给丫鬟塞点。 赵姨娘收了银子,美滋滋的进了屋,对着贾环道:“娘就知道听你的准没错。 想吃什么,娘打发人去买! 正好,你不用去她跟前了,就在娘跟前陪着娘!” 贾环和探春互相对视一眼。 探春正要说,贾环却摇了摇头。 贾环按下了赵姨娘捧着的银两,对她道:“娘,你听我说。” 赵姨娘看见这姐弟俩都神色不善,微微惊讶。 于是坐在炕上,听贾环给她说。 “娘,昨晚你们睡着的时候,我求父亲让我参加科举。” 赵姨娘眼睛亮起来,正要再夸贾环。 贾环连忙道:“父亲跟我说,他去问问太太能不能给我捐一个国子监监生。” 赵姨娘看着炕上的钱,心中逐渐冷了起来。 “然后呢?”